柳溥庆对中国印刷技术发展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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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溥庆(1900—1974年),江苏靖江人,1921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12年,随父迁居上海,次年到中国图书公司印刷厂当铸字童工,后改学绘画。1914年到商务印书馆印刷所绘画组当学徒,1919年参加该馆聘请的美国印刷技术专家举办的彩色照相制版班的培训后被提拔为技师。1924年,赴法勤工俭学,学习美术和印刷专业。1928—1931年,在苏联印刷厂工作。1931年,回国后先后在上海三一印刷公司、华东美术照相印刷公司、香港永发印务公司、上海人民印刷四厂等单位工作。1952年,任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管理局首任二级总工程师。1959年,任中国人民银行印制技术研究所首任所长。2009年,荣获“新中国60年杰出出版家”称号。

1933年发明平凹版制版工艺。20世纪20、30年代,上海的印刷工艺主要是石版制版。柳溥庆1931年在上海三一印刷公司创办了照相制版部。1933年首创平凹版制版工艺,用于《美术生活》杂志的印刷,印制质量获得了鲁迅先生的赞誉(图1)。1949年,在香港将该制版工艺用于秘密复制伟大领袖毛泽东和朱德的画像,新中国成立后又用于印制我国第一套人民币。同年他创新使用了“红墨水”修版法。

图1 鲁迅先生的信

1933年在沪创办中国照相材料公司。该公司主要研制和销售照相制版用的各种原材料,如克罗甸、平凹版制版剂、照相护膜漆、照相毛砂漆、照相填墨等,填补了当时国内印刷材料的空白,也降低了行业的生产成本。

团结全国民间印刷技术力量,发展壮大中国印刷技术事业。1933年,他与糜文溶、沈逢吉、高元宰等创建了中国印刷学会(图2),并当选理事。1936年,创办中国印刷学会刊物《中国印刷》,柳溥庆为该刊主编。

图2 中国印刷学会成立

1935年发明华文照排机样机。1935年,柳溥庆与上海机器制造专家陈宏阁合作,制成中国近现代首台手选照排机样机(图3)。据《中国大百科全书》的“写真植字机”条目介绍:世界上第一台手选照排机是1915年美国人发明的(该机用于排拉丁文字)。第二台手选照排机是1924年日本人发明的(该机有部分汉字)。如按此排序,1933年柳溥庆发明的这台手选汉字照排机(全部采用汉文)当属世界第三台。该台样机的诞生,是我国印刷业告别铅与火的第一声春雷。

图3 上海《申报》对发明照相排字机的报道

成功研制首台国产三色胶印机。1950年,柳溥庆和上海机器制造专家陈宏阁再度合作,在上海建华机器厂成功研制出新中国首台三色胶印机。1963年,他对这项成果进行了书面总结。

用胶凸合印法印制国徽图案。1950年9月下旬,政务院向北京人民印刷厂下达印制国徽图案的紧急任务。柳溥庆带领的印制小组,采用照相与手工制版法及先印金后压印(胶凸合印法)工艺流程,圆满完成了印制任务。采用这种工艺印制的国徽图案庄严肃穆、色彩光亮、富于立体感,获得了周恩来总理的赞赏。为此,1950年9月30日,柳溥庆作为北京人民印刷厂的代表,光荣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首次全国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大会。

建议和摸索干印技术。20世纪50年代初,凹版的干印工艺属于欧美各国的先进经验。为了赶上欧美印刷技术先进水平,1951年,在北京印钞厂技术改造的设计方案中,柳溥庆建议工厂生产采用凹版干印的方法。如果采用干印法,生产流程中可减少200~300名工人。但该建议遭到了当时在该厂指导工作的外国专家的反对。1960年,柳溥庆利用在北京印钞厂试印国产票券的机会,以印制技术研究所的名义组织该所技术人员和北京印钞厂车间工人,对干印法进行了试印。试印的印样符合质量要求,票样今存在印制技术研究所。1964年,印制管理局和北京印钞厂主要领导到西欧考察了采用干印方法的印钞技术后,决定也改用凹版干印法,北京印钞厂在1960年柳溥庆试印的印刷工艺流程的基础上获得成功。

创新了人民币防伪花纹的印钞技术。1952年,柳溥庆在北京印钞厂用照相变点与雕刻相结合的方法,指导张作栋同志完成了分、角、元券的地纹原版设计,提高了人民币防伪效果,首次在第二版人民币印刷上使用。

通过四个抓手来发展生产。1956年,柳溥庆在其撰写的《解放后我在生产技术方面为国家所做出的贡献》中总结了他从事技术工作的内容、方法和成就。

1.在“有关产品质量提高”方面,有四项创新成果。⑴创用综合印刷方法,印刷彩色国徽图案;⑵创用照相变点方法制票券地纹原版;⑶创议改造新凹印机擦版机械;⑷创议建造“整进整出及前进后出”烘箱。

2.在“有关产品数量增多”方面,有四项创新成果。⑴建议采用平凹版代替粉浆版;⑵建议采购全裁胶印机以代替半裁机;⑶倡导尽早使用新凹印机投入生产;⑷建议改变北京印钞厂的地纹拼版方法。

3.在“有关节省材料、降低成本”方面,有六项成果。⑴建议取消三公厘白边,降低成本;⑵建议利用旧工房,节省土建面积;⑶建议自造凹版用平磨机;⑷建议改用平版,节省原料人工;⑸建议改变技术训练计划,节省教育费用;⑹建议取消聘请德文翻译,节省翻译经费。

4.在“培养教育技术干部”方面,做了七项工作。⑴1951年,在北京人民印刷厂制版车间讲授平凹版技术课;⑵1952年,在北京人民印刷厂胶印车间讲授平版印刷技术课;⑶1952年,在上海人民印刷厂胶印车间讲解油墨不干及纸张伸缩等技术问题,在平凹版工段上技术课;⑷1953年,在天津人民印刷厂讲授照相制版及彩色平版印刷技术课;⑸1952—1953年,在北京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实用美术系印刷图案科讲授印刷技术课;⑹1955年,在京厂业余学校讲授印刷技术课;⑺1954年,编写《照相湿片制版术》一书,有四五万字和图片。

改进印钞烘干技术的工艺。1953年,柳溥庆设计了“前进后出、整进整出、循环通风、自动降温”的烘室,改善了工人高温、手工推送作业的工作条件,提高了工作效率,受到工人们的欢迎。

发明了凹印一次印成多色逆转擦版法。1953年,柳溥庆率验收组到民主德国验收机器,发觉该国轮转凹印机经半年试印未达到验收标准。他认为这是该机原设计的顺转擦版方向错误,并提出了“凹印多色接纹逆转擦版法”新技术改造方案。设备经改造后,废品率即由原来的60%降至10%,经连续试印5 000张后达到验收标准。柳溥庆率先在世界上发明凹印一次多色逆转擦版法新技术,该项发明于1965年荣获国家科委第107号发明证书(图5左)。据国家科委《发明纪录》对该发明依据的描述是:“一、确定为发明的根据:凹印多色接纹逆转擦版法是印刷多色接纹钞票和邮票的一种新技术。以前印刷两种以上颜色的凹印钞票或邮票需要经过两次以上印刷过程,而且颜色往往套不准,质量不够好,所以各国双色以上凹印钞票和邮票用接纹方法来生产是没有的。”

积极开展先进印刷技术普及和教学工作,努力培养印制技术人才。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柳溥庆在《美术生活》《中国印刷》《新闻晚报》等刊物上发表《本刊印刷工艺今非昔比之任务》《近代平版印刷之理论与实施》《美国印刷技术最近之趋向》等多篇文章,介绍和普及先进印刷技术。1936年—1938年,柳溥庆在上海创办华东美术印刷传习所。该所是我国创办的首家专门培养印刷技工的教育机构,设有照相、修版、印刷等科目。根据柳溥庆自传记载的当时情景,1936年3月他接任上海华东美术照相印刷公司经理兼工务长之职。当时该公司仅经营照相制版业务。这年的秋天,印刷部办妥,兼接彩印业务,因技术人才太少,故创办了华东美术印刷传习所,传习所分三科:照相、修版和印刷。必修课有外语、图画、数学、物理、化学、印刷史及印刷术等。柳溥庆当时任所长兼教师之职。传习所当时条件有限,收学生12人。

1956年,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管理局创办国营五四一厂工人技术学校(图4),招收全国脱产学员共117人。厂长魏笑天兼任校长;柳溥庆兼任常务副校长,他亲自讲课、组织教学,为新中国印制行业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

1957年柳溥庆在《印刷》创刊号和第二期上连续发表了《蛋白版的原理和方法》。他利用星期天在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了三次业余印刷技术讲座,讲述“彩色照相平版制版原理和原版质量保证的10个必要条件”等课程。

图4 1957年印校师生合影

集中技术力量,共同研制“一次印成多色”的高级印钞机。1956年,在印制局的领导下,柳溥庆组织调集了下属三个国有企业的主要技术力量,集体研制成功了平凸印一版四色接纹印刷机和平凸版双面多色接线一次印刷机。这是国产首批自主创新研制成的一次能印出多色的印钞机。这两部印钞机在1965年分别获得了国家科委颁发的第104号、第106号的集体发明证书(图5右)。

图5 国家科委颁发的发明证书

建议印制技术研究所的基本任务是应当走在生产前面。1959年,中国人民银行印制技术研究所创建时的基本任务是“研究制版、印刷、纸张、油墨等制造的新技术、新工艺;代印制局检验原材料;并协助印刷厂解决生产上临时发生的技术困难。研究新票券的设计雕刻这项基本任务由印刷厂负责”。为了更有利于工作,柳溥庆向总行党组写信建议:“该所基本任务是否可采用世界先进技术水平的新技术、新工艺,设计、雕刻、试制世界防假效能最高水平的新票券小样,经国家批准后,交印刷厂成批生产”。1965年12月,总行党组接纳了柳溥庆的建议,首次在批准三线建立印研所的决议中明文规定了“研究所要以新票券的设计雕刻试制为基本任务”。柳溥庆的该项建议直到2007年才得以在工作中落实。2007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印制技术研究所(技术中心)宣布:“按照行业现代企业制度改革与科技体制改革的总体部署,行业新产品开发纳入技术中心职能范畴。至此,技术中心形成了四大职能和一大功能的职能定位。”

就2007—2008年两年的情况来说,中国人民银行印制技术研究所(技术中心)开发的产品大放异彩。第29届奥运纪念钞、中银香港奥运纪念钞、中银澳门奥运纪念钞等11种新产品的设计开发工作,获得了群众的认可和喜爱。

在柳溥庆领导下,1964—1965年中国人民银行印制技术研究所成功研制照相网目凸版和平凹版电解腐蚀一次完成法。该方法的速度较手工腐蚀法快十多倍。1965年还完成了国产PVA平凹版制版技术的研究,替代了阿拉伯树胶法,该技术被推广到北京新华印刷厂等生产单位使用,也为国家节省了不少外汇。

研制成首批国产高级水印钞票纸。在柳溥庆与轻工部造纸局陈彭年所带领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新中国自主创新研制成功了首批国产满版五星、长方形古钱水印钞票纸、固定天安门水印钞票纸。这不仅打破了外国的技术垄断,也从此结束了中国进口印钞纸的历史。

最早提出成立中国印刷协会。1964年,柳溥庆到全国科协申请成立“中国印刷学会”,后因一些原因该事未果。1980年,“中国印刷协会”成立,首届理事长王益在成立大会讲话中指出:“成立协会是印刷界同志们长期以来的愿望。记得在1964年,中国人民银行柳溥庆同志第一个向我提出成立印刷学会的建议……今天是可以告慰于最早发起成立印刷学会的柳溥庆同志……”(详见1981《中国印刷年鉴》第97页)柳溥庆在印刷行业的这些成就,奠定了他成为我国杰出出版家的基础。

长江后浪推前浪,深信今天的中国印刷行业,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中,必然会涌现出更多的符合时代发展要求的新型杰出人才!

(原文刊载于《印刷杂志》202201期)

2022年1月13日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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